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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 有点小感动今天从三亚坐夜机回来,我的飞机恐惧症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了,尤其是上升和下降的时候,心脏总是以每秒超过100下的速度在跳,我想我的脸色肯定苍白得很可怕。
今天飞机很平稳,只是到下降的时候遇到了气流,有一阵相当厉害的震动,我双手合十,下巴放在两个大拇指上祈祷。这时候,我旁边那对老夫妻在聊天,妻子向窗外看,丈夫则坐在座位上东一句西一句聊着。这时飞机震动有点厉害了,我感觉我心脏快要跳到喉咙了。然后我看到妻子的左手握住了丈夫的右手,两人手指扣住了。就在我看到这个情景的一刹那,我的心情平静了些,恰好这时候,飞机停止震动了。
出现这样的小巧合,我有种非常注定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同时也让我很有点感动。我羡慕他们了,这正是一直以来我所追求的,而他们已经拥有了。虽然我现在还是一个人,但是我一定会努力,找到那个在老去的时候仍然让我拉着她手的人。 9月20日 信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人们已经不再相信了,比如矢志不渝的爱情,比如执子之手的永恒。为什么呢?我想是因为在我们有了更多选择的今天,我们开始选择the easier way。通向永远的路上,所有人都清楚,那是如何的艰辛和困难重重,而放弃它,却又是那么多的容易。就好像,当人们不再喜欢他们养的小宠物之后,把它们丢弃在街道上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情。我每次看到这样的小动物,我都会在心里有一种非常的抽痛,被丢弃被遗弃的感觉感同身受。当人们选择了the easier way的时候,灾难却降临到它们这些无助的小动物身上。自从我在女生宿舍门口抱肥猫回到我宿舍开始,我就下决心绝对不要放弃她,我希望可以一直给她一个家,让她有安全感,不会再次可怜地被遗弃。
和小动物比起来,爱情就复杂得多了。我知道绝大部分人都不再相信有矢志不渝的爱了,而且我告诉他们我相信有这种东西的时候,他们会反问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没有遇到过,怎么会相信?”。是啊,没有感官认识,怎么能够让人信服。可是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上帝,但是我也不敢否认他的存在。我没有见过永恒的爱情,可是它却是我的信仰,如同虔诚的教徒信奉他们的上帝一样。信仰对我来说,不需要感官认识,不需要证明,也不会被轻易地摧毁。不管最终我能不能得到这样的爱情,这个信仰都会在我的心中存在,并且我会一直地追逐它,直到我生命的终点。
我非常清楚,大部分成熟的人会觉得我写这些话是幼稚的,他们会觉得我涉世未深,心理年龄小。是的,我的经历或者经验或许不如他们丰富,但是我并不是抱着爱情小说憧憬爱情的小男孩,我明白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和它的残酷,感受过一旦爱情被撕裂,它对我所造成的伤害。正是我明白这些,才会更加坚定自己的信仰,而不是去选择更为轻松的路,轻易放弃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东西。因为,面对伤害和痛苦,选择逃避是一个懦弱的行为,而这正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或许他们曾经也相信永恒,但他们只是相信而已,而我,却是信仰。
我的信仰,随着我的坚持,终将实现。
9月19日 回顾我的日志,回顾我的成长今晚有空,早上比赛之后的疲劳也没消除,没办法做其他事,刚好把自己从05年开博到现在的日志扫了一遍。
我的博客形式无比单调,没有照片,没有音乐,没有视频,只有一篇篇文字。内容的枯燥,无法吸引以声像为主要大脑兴奋点的人们,只有那些肯关心一下我的朋友才会过来关注一下,在这里我要向他们道一声感谢,不管是留言了的或是没有留言的朋友们。
我扫完了一遍,我发现我从来没有把快乐记录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我天生的忧郁气质,令我从潜意识中觉得快乐是短暂的,难以捉摸的。大部分的记录,都是痛苦中狂乱的象征式的带有大量隐喻的文字,读起来让我觉得那些痛苦历历在目,而在痛苦中哭叫着挣扎成长的过程也重新一段一段地浮现在我的眼前。读完了这一片一片的东西,我记起了每一次的挣扎中都有一个更成熟的我站了起来,一次次的打击,并没有让我害怕痛苦,也没有让我以受过伤害为借口去逃避自己的责任,或者改变自己的信仰,我仍然在坚持我所爱的,和我所信奉的东西。我不能说我没有过动摇,没有过憎恨,没有过短暂的逃离,但是现在的我,依然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信仰,而且在一次又一次痛苦的洗礼中,我的信仰变得更加清晰和质朴。而更重要的,对幸福和对更高层次的精神境界的追求,从一开始,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非常感激那些给我带来快乐和温暖的人们,我从来没有向他们表达过谢意和爱意,因为我是个奇怪的人,我习惯于随口说出最色情的笑话取悦大家,但却难以亲口表达自己的谢意和爱意。同样,对那些给我带来痛苦的人(这些人里,也有一些给我同时给我带来痛苦和快乐的人),我一样的心怀感激而不是怨恨。我不是圣人,我承认我曾经怨恨过你们中间的某些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我的成熟,这些怨恨早也已经烟消云散。和你们相处的那段时间,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或者是又快乐又痛苦的,我现在回望过去,都是很好的经历,深刻地影响着现在的我,改变着固执的我。
前面的路很长,到底会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也许还会有刻骨铭心得一辈子不能忘记的痛苦,或者缩在墙角哭泣的夜晚。然而,经历过这么多之后,我现在相信我的世界观不会顷刻间就崩溃,我对平衡的世界观的信仰不会改变,我对这个信仰的追逐也不会停止。
在我鼓起所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世界就停下了脚步,等待我追赶。 2月28日 君勿忘我君勿忘我。 我很想知道,将死侠那一节里的王天逸,还记不记得碧环临死前的这一句说话。尽管其实我不那么乐观。王天逸为了恩师易月背弃了碧环,而将死之王天逸,早已经背弃了恩师。恩义本来是主题,最后也沦为利益帮派之犬。碧环虽然忠心,也敌不过爱情的侵蚀,只可惜这么一个宁为鸡犬,也要下嫁情郎的巾帼,最后却瞎了眼挑中了主角这么一个败类。虽然作者写得情深意切,我还是很怀疑,碧环死前王天逸的泪水,是不是做给一个将死之人看的一场好戏,以至于最终碧环还是没有能够下了狠手,将这发簪插入王天逸的头颅,只留下这么一句无力的话语,穿透我的心田。 碧环死了,缺月里唯一一点点让人对爱情的期待也彻底粉碎。忠孝仁义,在缺月里一点点地被捏碎,爱情,又算得上什么呢。而不久之后的某节,全书唯一的一对夫妻,章高禅和高若柳被杀,虽然写得震撼,也只不过是因为章高禅的武功太过高强,主角等一干人不得不挟持其妻儿让打不过也跑得掉的章高禅跑不掉而已。在书里,所有稍有仁义道德的人,都不得不非死即伤,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如左飞那样黯然退出江湖。而能够留下来的角色,都在大喊我不做畜生就要被畜生杀死。这句话,在爱情小说,还有现实里,被翻译成,我爱你,但却不得不离开你。 我不能去鄙视王天逸,我不能肯定,如果我是他,我就能背叛恩师和帮派,拒绝执行血洗婚宴的命令。我知道,如果那个王天逸能够这么做,那么之前的一连串剧情,会让他无法遇见碧环,甚至让他丢失性命。然而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个粗鲁,不识大体,不会做针线,不会做饭的碧环,临死前对背叛她的王天逸说: 君勿忘我。 那一刻,被抹杀的爱情,很伟大。 11月14日 欠一股牛劲有时候太会分析太会计算得失,非常非常影响执行效率,我对这个体会太深刻了。
做起事来太欠一点死就死的精神,太会给自己留后路,不是好事。
这是目前我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最大的缺点,如何做好权衡太重要了,冲动与勇敢,麻木与冷静,仅仅是一线之隔。
还需要积累。 9月11日 悲剧My son... the day you were born, the very forests of Lordaeron whispered the name..."Arthas"...... 5月15日 三日记每天白天开着网页不断刷新着,期望有好的消息,每天晚上回家对着直播节目对到深夜,看着惨痛的灾难,无助的人民,英勇的战士和敬爱的总理,每时每刻眼前都是一片湿雾。眼泪渗出来了,轻轻拭去,继续关注最新的情况。手上的工作,几乎无法进行下去;脸上也无法挤出一个笑容,心里的悲伤一直沉重地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里越来越沉重,72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已过,在埋在瓦砾下的人们生存希望越来越小。心里还是在不断的祈祷,希望会有奇迹出现。不论是总理,还是灾区的救援人员,还是关注着这件事的所有中国人,我们都已经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去对抗这场灾难,然而,很多人的生命,还是无法挽回。
我们的总理是伟大的,我们的军队是伟大的,我们的人民是伟大的,这么多天来无数让人感动的故事,无数的英雄事迹在不断的发生。灾区人民的痛苦,全国人民和海外同胞都感同身受。
希望老天能让更多的人获救,心里默默祈祷。 5月13日 团结起来,亲爱的国人2008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年份,雪灾,传染病,火车相撞,藏独,台选,现在又来了一场大地震。
这个时候,很多的谣言,很多的指责,很多的愤怒,很多的迷茫。
可是亲爱的国人,你们看过那无数令人震惊的照片,听过那无数让人感动的故事;那么,在这个救援工作的关键时刻,请放下那不知真假的谣言,放下那些指责,放下那些无谓的愤怒,驱走你们心中的迷茫,请和我们的总理,我们的政府,我们的子弟兵战士,我们受灾受难的人民站在一起,救助我们正在苦难中挣扎的兄弟姐妹们;有力的,请出一分力;有钱的,请出一分钱;就算都没有,也请在心中带上一份祝福和祈祷。
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是团结的,现在,是时候向我们的兄弟姐妹伸出援手,以我们中华民族的力量战胜这场浩大的天灾。
中国人,加油! 9月16日 缺月梧桐我不再是个孩子了,也不再享有孩子的权利了。
所以我不再欣赏满脑子的YY, 不再认为自己是天才,不再认为自己生来就该拥有一切,不再怨恨上天的不公平。
所以我开始正视自己卑微的出身,脑残的智商,冲动的性格。
所以我不再相信还有那么多的阳光,人们的微笑。
所以我终于可以开始认识到环境的黑暗,人的阴险。
然后接受。
当王天逸抛弃了好看的青城剑法而选择了杀人的剑术,那个天才少年堕落成为戊组的垃圾,却让他在一次看似平淡然而凶险无比的送信任务中生存下来。
然后,命运接连打破了年轻人对朋友,帮派,未来的幻想,也把他逼上了欺师灭组的路。这个江湖,是要命的江湖,没有鲜花没有喝彩,只有手中的剑。在这中间,不会变的人,即使武功再高,也只有死。在这中间,没有神,甚至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人,只有帮派,只有利益,永恒的存在着。
收起了无知的嘲笑和可耻的怜悯,我开始学会仰视卑微生存着的人们。
挥舞着剑的王天逸,不为了荣誉和鲜花,也不为了爱情和地位,仅仅为了活命而已。简单的目的,不杀人,自己就得死。每一次挥剑厮杀,都是为了抢回自己的一条命,拼死的一踹,只为了把死神踹远离自己一点点。他太早明白这个道理了,所以他能够杀了武功比自己高的少主。
每天的苦苦挣扎,只是为了卑微地活着,很多我们的长辈在这样做着,而受他们庇护的我,居然在嘲笑和怜悯,过去的日子,白活了。
我不再崇拜乐观了,但并不意味着我会滑向悲观。
只有更加了解黑暗和腐烂现实的我,才更加的了解乐观的意义。
它意味着,在一大堆粪土面前,你需要吃得下饭。
它意味着,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你还在期盼成功。
二元论是一个把世界上的事情简化的好办法,比如说:
好人和坏人。比如说:
不是……,就是……。你以前还需要用这个句子造句吧?
但是二元论只适用于儿童,你还是吗?
建康纵横的刘定强还是,所以丁三在他口里会从大侠变成五毒(吃喝嫖赌骗)大虫。
但王天逸不是,所以屠尽青城的他还没有变态。
醒醒,这不是一个二元论的世界,因为不只有好人和坏人,还有利益,这个永恒的中心。
鲁迅说过,这是一个吃人的社会。过了几十年了,我说,这还是一个吃人的社会。
社会永远不会变成吃饭的,因为人是它唯一的组成,更是它唯一的食物,老先生,只是你的那个年代,强势的人太强,所以有那么多的人被吃掉。
社会不会改变,人呢?
不变就被吃掉。
缺月梧桐没写完,所以我也不打算给这篇评论一个终结。
这是世界上,历史上yy最少的武侠小说,没有之一。理由?其中一个是主角没有女朋友,因为他还忙着活命,没空谈一个。
我也要忙着活命去了,在睡了二十几年之后,手中的剑锈了,再这样下去,被吃掉是迟早的事。
嘘,看来很多人还睡着呢。 9月14日 七百万一帮大洋彼岸大老远跑过来怎么说也算是大大小小星星的老外,在中国伟大首都搞的一个慈善拍卖活动,不是为了别的,却是为了我们国家山区受贫困之苦的儿童,我们国家那些富人们是个什么反应?七百万。
还有比这还恶心的吗,就凭TMD你们耍手段刷阴谋搞走的人民血汗,让你们再呕出来一万个七百万也不过分,现在有机会为这个已经严重不平衡的社会做点贡献,好让你们已经背上的让你们死一万次都不够的罪恶有点点减轻的机会你们也甘愿放过,你们TMD早不是中国人了,错了,你们哪国人都不是,你们根本不是人。那一小撮合法致富和汇源的老板(也许也应该算在合法致富那一撮里)不算在内,你们是好样的。
耻辱。
今晚在球馆里流汗的NBA球员和国家队员,我向你们致敬,你们为这次的慈善出了一份力,不论你们是不是自愿的都好。
Nash,以后密你了,就因为你是这次活动的发起者。
姚,谢谢你在大洋彼岸辛苦打拼的时候依然想着这个国家的贫困和软弱。
以后买汇源果汁了,就因为拍卖会上汇源老板出价的一百万,不懂得回报的生意人,不是一个完整的生意人,感谢你。
最后了,想起来一句话,想说给所有人听的:
可以没有信仰,但不可以没有道德。
6月15日 希腊文明的兴起半年前下载了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很想找机会看看,不过一直都没什么时间,趁现在稍有空闲,便拿来研究一下。和《苏菲的世界》一样,哲学史的开端也是从古代文明开始。而西方哲学的产生,是由公元前六世纪科学哲学家泰勒斯的出现为标志。泰勒斯属于希腊文明的一部分,因此这一章便来讨论希腊文明的产生和兴起。
一、荷马诗歌的观点:
关于荷马,一切全都是推测,最好的意见认为他是一系列的诗人而不是一个诗人。荷马诗现存的形式是被比西斯垂塔斯带给雅典的,他在公元前560至527年(包括间断期)执政。从他那时以后,雅典的青年就背诵着荷马,而这就成为他们教育中最重要的部分。但在希腊的某些地区,特别是在斯巴达,荷马直到较晚的时期,才享有同样的声望。
荷马的诗歌好象后其中世纪的宫廷传奇一样,代表着一种已经开化了的贵族阶级的观点,它把当时在人民群众中依然流行的各种迷信看成是下等人的东西而忽略过去。但是到了更后来的时期,许多这些迷信又都重见天日了。近代作家根据人类学而得到的结论是:荷马决不是原著者,而是一个删定者,他是一个十八世纪式的古代神话的诠释家,怀抱着一种上层阶级文质彬彬的启蒙理想。在荷马诗歌中,代表宗教的奥林匹克的神祇,无论是在当时或是在后世,都不是希腊人唯一崇拜的对象。在人民群众的宗教中,还有着更黑暗更野蛮的成份,它们虽然在希腊智慧的盛期被压抑下去了,但是一等到衰弱或恐怖的时刻就会迸发出来。所以每逢衰世便证明了,被荷马所摈弃的那些宗教迷信在整个古典时代里依然继续保存着,只不过是半隐半显罢了。
荷马诗歌中的宗教与神袛其实并不具有太多的宗教色彩。神祇们完全是人性的,与人不同的只在于他们不死,并具有超人的威力。在道德上,他们没有什么值得称述的,而且也很难看出他们怎么能够激起人们很多的敬畏。在被人认为是晚出的几节诗里,是用一种伏尔泰式的不敬在处理神祇们的。在荷马诗歌中所能发现与真正宗教感情有关的,并不是奥林匹克的神祇们,而是连宙斯也要服从的"运命"、"必然"与"定数"这些冥冥的存在。运命对于整个希腊的思想起了极大的影响,而且这也许就是科学之所以能得出对于自然律的信仰的渊源之一。
荷马的神并不如实际人们在耕种土地中的丰产之神,而是统治阶级的贵族阶层权力的代表。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更多的不是在履行职责,而是在游玩糜烂宴饮作乐。事实上神话中神袛的角色已经反映了现实生活中贵族阶级的生活状态,有一部分的人已经脱离了日常劳动,成为特权阶级。
然而在希腊的其他地方,依然有原始野蛮的宗教的存在,各地方之间的发展并不平衡。这些宗教与奥林匹亚山上诸神并不相同,宗教里的神袛给人的是一种让人敬畏的崇拜,其中混杂有一种深刻的神秘主义的色彩。事实上正如预料的一样,这种宗教在希腊的胜利更甚于其他类型的宗教,很容易解释这种现象,在一个开化程度更高的社会,部分的希腊人,发展了一种对于原始事物的爱慕,以及一种对于比当时道德所裁可的生活方式更为本能的、更加热烈的生活方式的热望。对于那些由于强迫因而在行为上比在感情上来得更文明的男人或女人,理性是可厌的,道德是一种负担与奴役。这就在思想方面、感情方面与行为方面引向一种反动。
二、巴库斯宗教
在古代的希腊也有许多东西,我们可以感觉到就是我们所理解的宗教。那不是和奥林匹克诸神联系在一起的,而是与狄奥尼索斯或者说巴库斯相联系的,我们极其自然地把这个神想象成多少是一个不名誉的酗酒与酩酊大醉之神。由于对他崇拜便产生了一种深刻的神秘主义,它大大地影响了许多哲学家,甚至对于基督教神学的形成也起过一部分的作用。
狄奥尼索斯或者说巴库斯,原来是色雷斯的神。色雷斯人远比不上希腊人文明,希腊人把色雷斯人看成是野蛮人。正象所有的原始农耕者一样,他们也有各种丰收的祭仪和一个保护丰收之神。他的名字便是巴库斯。巴库斯究竟是人形还是牛形,这一点始终不太清楚。当他们发现了制造麦酒的方法时,他们就认为酣醉是神圣的,并赞美着巴库斯。后来他们知道了葡萄而又学会了饮葡萄酒的时候,他们就把巴库斯想像得更好了。于是他保护丰收的作用,一般地就多少变成从属于他对于葡萄以及因酒而产生的那种神圣的颠狂状态所起的作用了。
文明人之所以与野蛮人不同,主要的是在于审慎,或者用一个稍微更广义的名词,即深谋远虑。他为了将来的快乐,哪怕这种将来的快乐是相当遥远的,而愿意忍受目前的痛苦。文明之抑制冲动不仅是通过深谋远虑(那是一种加于自我的抑制),而且还通过法律、习惯与宗教。这种抑制力是它从野蛮时代继承来的,但是它使这种抑制力具有更少的本能性与更多的组织性。某些行动被认为是犯罪的,要受到惩罚,另外又有些行动虽然不受法律惩罚,但被视为是邪恶的,并且使犯有这种罪行的人遭受社会的指责。私有财产制度带来了女性的从属状态,同时通常还创造出来一个奴隶阶级。一方面是把社会的目的强加给个人,而另一方面,个人已经获得了一种习惯把自己的一生视为是一个整体,于是越来越多地为着自己的未来而牺牲自己的目前。
很显然的,这种过程可以推行得很过分,例如守财奴便是如此。但是纵使不推行到这样的极端,审慎也很容易造成丧失生命中某些最美好的事物。巴库斯的崇拜者就是对于审慎的反动。在沉醉状态中,无论是肉体上或者是精神上,他都又恢复了那种被审慎所摧毁了的强烈感情;他觉得世界充满了欢愉和美;他的想象从日常顾虑的监狱里面解放了出来。举行巴库斯礼便造成了所谓的"激情状态",这个名词在字源上是指神进入了崇拜者的体内,崇拜者相信自己已经与神合而为一。人类成就中最伟大的东西大部分都包含有某种沉醉的成份①,某种程度上的以热情来扫除审慎。没有这种巴库斯的成份,生活便会没有趣味;有了巴库斯的成份,生活便是危险的。审慎对热情的冲突是一场贯穿着全部历史的冲突。在这场冲突中,我们不应完全偏袒任何一方。在思想的领域内,清醒的文明大体上与科学是同义语。但是毫不搀杂其他事物的科学,是不能使人满足的;人也需要有热情、艺术与宗教。科学可以给知识确定一个界限,但是不能给想象确定一个界限。在希腊哲学家之中,正象在后世哲学家中一样,有些哲学家基本上是科学的,也有些哲学家基本上是宗教的;后者大部分都直接地或间接地受到巴库斯宗教的影响。
狄奥尼索斯的原始崇拜形式是野蛮的,在许多方面是令人反感的。它之影响了哲学家们并不是以这种形式,而是以奥尔弗斯为名的精神化了的形式,那是禁欲主义的,而且以精神的沉醉代替肉体的沉醉。无论奥尔弗斯本人(如果确有其人的话)的教义是什么,但奥尔弗斯教徒的教义是人所熟知的。他们相信灵魂的轮回;他们教导说,按照人在世上的生活方式,灵魂可以获得永恒的福祉或者遭受永恒的或暂时的痛苦。他们的目的是要达到"纯洁",部分地依靠净化的教礼,部分地依靠避免某些种染污。他们中间最正统的教徒忌吃肉食,除非是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做为圣餐来吃。他们认为人部分地属于地,也部分地属于天;由于生活的纯洁,属于天的部分就增多,而属于地的部分便减少。最后,一个人可以与巴库斯合一,于是便称为"一个巴库斯"。曾有过一种很精致的神学,按照那种神学的说法,巴库斯曾经诞生过两次,一次是从他的母亲西弥丽诞生的,另一次是从他父亲宙斯的大腿里诞生的。
奥尔弗斯教徒是一个苦行的教派;酒对他们说来只是一种象征,正象后来基督教的圣餐一样。他们所追求的沉醉是"激情状态"的那种沉醉,是与神合而为一的那种沉醉。他们相信以这种方式可以获得以普通方法所不能得到的神秘知识。这种神秘的成份随着毕达哥拉斯一起进入到希腊哲学里面来,毕达哥拉斯就是奥尔弗斯教的一个改革者,正如奥尔弗斯是巴库斯教的一个改革者一样。奥尔弗斯的成份从毕达哥拉斯进入到柏拉图的哲学里面来,又从柏拉图进入了后来大部分多少带有宗教性的哲学里面来。
只要是奥尔弗斯教有影响的地方,就一定有着某种巴库斯的成份。其中之一便是女权主义的成份,毕达哥拉斯便有许多这种成份,而在柏拉图,这种成份竟达到了要求女子在政治上完全与男子平等的地步。毕达哥拉斯说"女性天然地更近于虔诚"。另一种巴库斯的成份是尊重激烈的感情。希腊悲剧是从狄奥尼索斯的祭祀之中产生的。幼利披底尤其尊重奥尔弗斯教的两个主要的神,即巴库斯与伊洛思。但他对于那种冷静地自以为是而且行为端正的人,却是毫无敬意的;在他的悲剧里,那种人往往不是被逼疯了,便是由于神愤怒他们的亵渎神明而沦于忧患。
关于希腊人,传统的看法是他们表现了一种可钦可敬的静穆,这种静穆使得他们能置身局外地来观赏热情,来观察热情所表现的一切美妙,而他们自己却不动感情,有如奥林匹克的神明一般。这是一种非常片面的看法。虽非所有的希腊人,但有一大部分希腊人是热情的、不幸的、处于与自我交战的状态,一方面被理智所驱遣,另一方面又被热情所驱遣,既有想象天堂的能力,又有创造地狱的那种顽强的自我肯定力。他们有"什么都不过分"的格言;但是事实上,他们什么都是过分的,——在纯粹思想上,在诗歌上,在宗教上,以及在犯罪上。当他们伟大的时候,正是热情与理智的这种结合使得他们伟大的。单只是热情或单只是理智,在任何未来的时代都不会使世界改变面貌,有如希腊人所做过的那样。他们在神话上的原始典型并不是奥林匹克的宙斯而是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从天上带来了火,却因此而遭受着永恒的苦难。然而、如果把它当做全体希腊人的特征时,那末上文所说的就会和以"静穆"作为希腊人的特征的那种观点是同样的片面性了。事实上,在希腊有着两种倾向,一种是热情的、宗教的、神秘的、出世的,另一种是欢愉的、经验的、理性的,并且是对获得多种多样事实的知识感到兴趣的。希罗多德就代表后一种倾向;最早的伊奥尼亚的哲学家们也是如此;亚里士多德在一定的限度内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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